送你一朵玫瑰花

这个周五下班,没有沿着运河走回家,而是半路折向,经邻近的村子过。这个村子是我们城市中原有的13 个村子之一,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。村中多为上了年代的老房子(cottage),空旷的草地上有羊儿吃草,还有一个石筑的教堂。

我快要到教堂的时候, 看见一个老人在他的前花园,于是向他行微笑礼, 并问他 ‘How are you?” . 他看上去不是很高兴,嘟嘟囔囔,好象有人把他的垃圾桶怎么了。 我刚想走,他却问我, ‘ 我可以送你一朵玫瑰花吗?”

我虽有点讶异,但出于礼貌,我笑着说好。 他从地上的一个玻璃杯里挑出一朵酒盅大小,淡粉玫瑰花,花奄嗒嗒的。他一边挑走花瓣上的小虫子,一边说,“我真笨。一早把这些玫瑰花放在这个杯子里,水也不够了’。 这时,有一个妇人遛狗经过。这老人又和她 打招呼, ‘你的狗乖不乖?我能不能送你一朵玫瑰花?’那妇人回答她的狗很乖,接过了他的玫瑰花闻了一下, 说, ‘迷人的香味’, 然后笑着走了。 我在那儿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。

老人又从那个玻璃杯挑出了一朵更残败的花递给我。 我一嗅,真是那种甜甜的英式老玫瑰的香馥。看见花园的门边放着几棵待种的金盏菊,太阳花,用了一半的腐殖土, 我言不由衷地说, 你的花园真漂亮!

老人摇摇头说, ‘这花园太乱了。我也没有什么力气打理。我的园丁从来都不来’。

喔,这个典型的乡村花园(cottage garden) 是显得有点儿乱,花草茂盛,可树木没有修剪,开败的花也没有被去掉。去年的冬天那么冷,冻死的植物也还没被处理掉。

我问他要不要我问一下我家隔壁的邻居,她有个勤快的园丁。

他却好像没听到,开始跟我说这个花如何如何, 那棵树好像死了。并告诉我,他门前的这个苹果树已经有130年的历史。我才恍然大悟,难怪这个房子叫‘Apple Tree Cottage’(苹果树小屋)。这棵苹果树一半枯枝凸兀,一边却硕果累累。老人讲这是cooking apple。 哈,可以做很多苹果派!
Apple Tree Cottage

我琢磨着如何道别,他却进门去拿了一把小剪刀出来,开始剪掉几棵死去植物的枯枝,一边向我解释 — 这剪刀是他女儿给的。他 女儿在南部有一个葡萄园。

我们交谈中,有几个行人快步而过,几辆自行车飞驰而过,行色匆匆。

我终于开口向他道别。他却说,你等一下。 他弯下腰,在苹果树下剪了一支和刚才一样的玫瑰花, 他小心地拉走叶子和小刺递给我。 一支开得正生机勃勃的花。闻一下,一样的甜香, 可是有像小女孩般的娇嫩的颜色。
Roses From Old Peter

我道了谢,又祝他好好照顾自己。他说他太老了。 我就问他几岁了。他想了一下说87岁。 我说–还好,还好,比菲利普亲王还小3岁。我问他叫什么名字,他说他叫皮特。我告诉他我的名字,告诉他我家就在附近的一个小区,真诚地祝他身体好。说以后会经常见面的,因为这是我回家的路。

走一条不同的路,就会遇到不同的人。不同的人生就是因为走的路不一样,而出发的时间也不一样。我们能为途中遇到的陌生人送上一支玫瑰花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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